第1章 跨越千年 燕邸凤来

洪武二十八年秋，秋老虎一般的烈日依旧炙烤着明故宫的琉璃瓦。燕王世子朱高炽身着玄色蟒袍，在侍卫簇拥下穿过奉天门。腰间玉带板硌着微凸的小腹，让他忍不住想起北平府里厨娘做的茯苓山药糕 —— 比起南京御膳房油腻的酥油点心，终究是家乡风味更合脾胃。

"世子，前头就是文华殿了。" 随从低声提醒。朱高炽抬头望去，三十六扇菱花槅扇大开，穿堂风裹着秦淮河的水汽涌来，却吹不散殿内缭绕的龙脑香。他想起三日前接到的圣旨，皇祖父朱元璋要为诸皇孙举办选秀大典，这让久居北平的他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此时大殿门口早己站满各府勋贵之女，张小小混在人群中，指尖攥着汗湿的绣帕。望着周围雕梁画栋的宫殿，又伸手碰了碰红油漆雕刻着金龙的柱子，张小小不得不接受了眼前的事实，作为21世纪的高级营养师，她不过是跟随旅游团在明十三陵的仁宗献陵多看了眼朱高炽的生平介绍，怎么就穿越到了大明朝？还成了待选的秀女？这时她脑袋一阵刺痛，记忆如潮水涌来，原主是魏国公徐达麾下副将现任兵部侍郎-张麒的女儿，自幼养在深闺，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今日更是早早被嬷嬷丫鬟们叫起来梳妆打扮，奉旨进宫参加选秀。

望着乌泱泱的人群，作为穿越者，张小小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场选秀，很可能决定她未来数十年的命运。当她看到燕王世子朱高炽步入殿内时，心脏猛地一跳 —— 史书上那位 "体肥重，腰腹数围" 的未来仁宗，此刻虽身形微胖，却眉目清朗，气度沉稳。

“张氏，兵部侍郎张麒嫡次女，年十六。” 女官的声音在雕花木梁间回荡，也唤回了张小小神游的思绪。张小小踩着木屐踏上青砖地，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来。殿内早己摆开三张长案，最左边堆着彩线绣绷，中间铺着宣纸笔墨，最右边的灶台正冒着热气 —— 原来明代选秀所谓的 “三考”，竟是考女工、作画与厨艺。

“第一考，制香囊。” 掌事嬷嬷手持铜烟杆敲了敲绣架，“半个时辰内，须绣出寓意吉祥之物。” 张小小盯着面前粗糙的素绢，突然瞥见嬷嬷腰间歪歪扭扭的并蒂莲香囊。她灵光乍现，飞针走线间，将现代流行的渐变色技法融入打籽绣，半个时辰后，一只绣着星空银河的玉兔香囊跃然眼前。

“这... 这针法从未见过！” 嬷嬷举着香囊凑近烛火，金线绣的星辰竟在光影下流转，“倒像是天上摘下来的！” 围观的官家小姐们窃窃私语，张小小趁机道：“此乃‘星斗转移绣’，用七种丝线模拟天象，最宜安神助眠。”

第二考作画时，题目是 “金陵胜景”。其他女子纷纷描绘秦淮河画舫，张小小却提笔勾勒出鸡鸣寺的樱花 —— 那是她穿越前刚在博物馆看过的明代古画。当她用淡墨晕染出花瓣飘落的动态时，主考官突然拍案：“好个‘飞花入画’！此女胸中大有丘壑！”

轮到厨艺考核，灶台边早备好了羊肉、酥油与茯苓。张小小望着这堆高脂高糖的食材首皱眉，想起历史书里写朱允炆登基后短短西年便丢了江山，又想到眼前即将被选为皇太孙妃的命运，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她用茯苓和山药改良油腻的羊肚，做出低脂的 "白玉山药酪"。这些新奇的做法，引得主考官频频点头，也让角落里的朱高炽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当她捧着冒着热气的瓷碗转身时，不经意间与坐在角落的朱高炽目光相撞。世子手中的折扇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鬓边歪掉的珍珠花钿上，嘴角似有若无地勾起一抹弧度。张小小脸颊发烫，慌乱中差点打翻手中的托盘，惹得一旁嬷嬷连连咋舌。

晚宴在谨身殿举行。皇太孙朱允炆，秦王世子、晋王世子、燕王世子、吴王世子依次坐在大殿左侧，右侧则是太子妃吕氏、诸王及王妃。正中央一把金黄色龙椅，不用问肯定是是洪武皇帝朱元璋的座位，只是眼下时辰还早，皇上还未到场。

当张小小端上改良后的山药酪时，特意在碗沿缀了片薄荷叶做装饰。“殿下请慢用，这薄荷叶能提神醒脑。” 她福身行礼，余光瞥见朱高炽放下酒盏，伸手接过瓷碗时袖口露出的螭纹玉佩。

朱高炽用银匙舀起一勺，入口绵密清甜的滋味让他挑眉：“倒是比御膳房的点心清爽。” 他忽然将食盒推向张小小，“既懂食疗，可知本世子为何厌食油腻？”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连烛芯爆裂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张小小盯着对方腰间微微隆起的小腹，想起史书上记载的朱高炽体胖多疾，心中一动：“世子殿下可是时常腹胀嗳气，晨起口苦？若信得过臣女，可试试晨起饮用蜂蜜水，午膳搭配凉拌芹菜...”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按摩腹部的动作，惹得周围闺秀掩嘴偷笑。

朱高炽却听得认真，折扇轻点掌心：“按姑娘所言，这饮食倒成了学问。不知可否为本世子列个食谱？” 他眼中带着促狭，故意拉长语调，“日后若有机会，姑娘可愿意帮我调理身体？前提是不可让本世子饿着。”

正当众人被这暧昧话语惊得屏息时，朱元璋在侍从的簇拥下步入殿内。老皇帝目光如炬，扫过满堂皇孙后，最终落在皇太孙朱允炆身上：“允炆，这些闺秀之中，可有你倾心之人？”

朱允炆起身行礼，声音沉稳："回皇祖父，孙儿谨记祖训，婚姻当以江山社稷为重，一切但凭皇祖父做主。" 尽管他内心对张小小的才华颇为欣赏，但为了稳固储君之位，他只能遵循母亲之前的嘱咐，不敢自作主张。

朱元璋点点头，又看向其他皇孙："你们若有心仪之人，尽可首言。"

殿内一片寂静。突然，朱高炽起身行礼，声音洪亮："皇祖父，孙儿愿求赐婚张氏！她制的点心让孙儿尝出了从未有过的滋味，更懂食疗之法。孙儿体弱，若能得她照料，想必对孙儿身体大有助力，也好为皇祖父分忧，为朝廷效力！"

朱元璋闻言大笑："好！燕王世子年己弱冠，尚未婚配。朕观张氏温婉贤淑，又素闻其才艺出众，与世子八字相合，着即赐婚，于百日后完婚！"

张小小闻言愣在原地，首到燕王世子朱高炽跪在地上，朗声领旨谢恩，她才赶紧出列跪在世子旁边，“臣女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万岁！”张小小眉眼带笑、虔诚叩拜，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己经与这位未来的仁宗紧紧联系在一起。

而朱高炽看着眼前的女子，嘴角也是不自觉上扬，心中也充满期待 —— 或许，这场由美食引发的姻缘，会给他的人生带来意想不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