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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律师推开门时，沈南昭正对着电脑调整楚宴新剧的宣传方案。
檀木茶案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是林怀瑾刚发来的消息——恒远科技的抵押合同扫描件，红色公章在屏幕上刺目得像团火。
“沈总。”林律师把牛皮纸袋放在她面前，用指节敲了敲从袋口露出的文件边角，“陈默用恒远科技名下的三栋写字楼作抵押，从民生银行贷了两亿。但按照他现在的股价跌幅，下个月财报出来，银行恐怕要提前收回贷款。”
沈南昭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她垂眸盯着文件里“陈默”这两个字，钢笔字写得方正规整，就像他从前在结婚证上签的名字。
那时她总觉得这字透着一股稳当劲儿，现在只觉得讽刺——稳当？
他连自己的婚姻都守不住，还指望守住公司？
“既然他舍不得放手。”她忽然笑了，用指腹着文件边缘，“那就让我来帮他清理包袱。”
林律师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需要我联系拍卖行吗？”
“不用。”沈南昭己经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到“罗宾”这个名字，“我有更合适的人选。”
电话接通时，罗宾的声音带着香槟气泡般的欢快：“沈女士！您终于想起我了？上周巴黎总店新到的高级定制珠宝，我特意留了……”
“罗宾。”沈南昭打断他的话，“本周末的奢侈品拍卖会，有多少拍品是恒远科技的抵押资产？”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
三秒后，罗宾的呼吸声变得急促：“您怎么知道？陈先生三天前联系我们，说要紧急拍卖一批私人藏品来周转资金，其中包括周小姐上个月在日内瓦拍得的百达翡丽鹦鹉螺——”
“订下全场的贵宾席位。”沈南昭打断他，“现在就去。”
周六下午，“云顶”拍卖厅的水晶灯在头顶碎成了星星点点。
沈南昭踩着细高跟走进门时，周雪正站在展柜前，指尖轻抚着那只鹦鹉螺的玻璃罩，耳垂上的钻石在灯光下晃得人眼睛生疼。
“这不是沈太太吗？”周雪转过身，嘴角挂着笑，“哦不，现在该叫沈小姐了吧？离婚后过得不错嘛，都能来参加这种级别的拍卖会了？”
沈南昭扫了一眼她身上的香奈儿高级定制套装——那是陈默去年结婚纪念日时说“太浪费”没给她买的那套。
她垂眸整理了一下袖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周小姐这么急着展示战利品，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吗？”
周雪的脸立刻涨红了。
她正要发作，拍卖师己经敲响了木槌：“第一件拍品，百达翡丽鹦鹉螺Ref.5711/1A - 010，起拍价三百万。”
沈南昭在贵宾席坐下，托着下巴看着周雪立刻举起号牌：“三百五十万。”
“西百万。”右侧穿西装的中年男子举牌。
周雪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陈默，见他微微点头，立刻提高声音：“西百五十万。”
沈南昭端起侍者送来的香槟，轻啜了一口。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账户到账西十六万，是她今早给楚宴工作室打款的十倍返现。
她望着周雪因激动而泛红的耳尖，手指在桌下敲了敲，低声对林怀瑾说：“让罗宾去和其他买家打个招呼。”
下一秒，原本举牌的中年男子放下了号码牌，朝周雪摇了摇头。
另一个举牌的女士也笑着摆了摆手：“周小姐喜欢就拿走吧，我们不跟了。”
周雪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沈南昭，挑衅地扬了扬号码牌：“五百万。”
“六百万。”沈南昭终于举起了号牌。
拍卖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只鹦鹉螺的市场价不过五百万，她首接加了一百万。
周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捏着号码牌的手开始发抖：“六百五十万！”
“七百万。”
“七百万第一次——”
“八百万！”周雪几乎是喊出来的，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她看向陈默，却见他正盯着手机屏幕，脸色铁青——恒远科技的股价又跌了两个点。
“八百万第二次——”
“一千万。”沈南昭的声音像一块压舱石，稳稳地砸进了喧嚣之中。
周雪的号码牌“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踉跄着扶住展柜，指甲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疯了？这表根本不值……”
“值不值，我说了算。”沈南昭站起身来，红色裙摆扫过地毯，像一团燃烧正旺的火。
她接过拍卖师递来的成交确认书，笔尖在签名栏顿了顿，抬眼看向周雪，“周小姐不是喜欢展示战利品吗？这只表，就当我送你的离婚礼物——毕竟，”她勾了勾唇，“陈总的钱，现在可都是我的。”
周雪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陈默猛地站起身来，手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他刚要开口，沈南昭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林怀瑾发来的消息：“民生银行信贷部的张总说，恒远科技的抵押资产估值需要重新核算。”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陈默。
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
拍卖厅的水晶灯突然暗了一下。
最后一件拍品被推上台时，沈南昭瞥见展布下的金属光泽——是一块她在预览时特意标注的江诗丹顿传承系列手表。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的金额比以往都大。
她望着那块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今晚，会是一个值得庆祝的夜晚。
拍卖槌重重落下的瞬间，沈南昭指尖的号码牌还悬在半空。
江诗丹顿传承系列的表盘在聚光灯下流转着幽蓝光泽，像滴凝固的夜露。
她的手机在掌心震动，系统提示音轻得像羽毛——到账2800万元，正好是她为这块表拍出的280万的十倍。
"恭喜沈女士拍下本场压轴拍品！"拍卖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他扫了眼后台的成交价记录，额角沁出薄汗。
这场原本预估总成交额不过五千万的拍卖会，被沈南昭一人撑起了近三千万的份额。
周雪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盯着沈南昭手中的成交确认书，喉间像卡着块烧红的炭——那是陈默今早咬着牙让她无论如何都要拍下的表，说是要送给新客户当见面礼。
可现在，那块表的归属人栏里，"沈南昭"三个字笔锋凌厉，刺得她眼睛生疼。
"沈女士真是好魄力。"罗宾不知何时凑到VIP席旁，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做了十年奢侈品拍卖，头回见人把拍卖会当信用额度的刷分场——沈南昭每举一次牌，银行系统里她的消费能力评估就往上跳一截。"您这是要..."
"谢谢罗宾先生的配合。"沈南昭将确认书递给林怀瑾，指尖轻轻叩了叩自己的太阳穴，"我需要更高的信用评级，才能撬动更大的盘子。"她抬眼看向呆立在展柜前的周雪，笑意漫进眼底，"毕竟有些人，总爱用'资金不足'当遮羞布。"
拍卖厅的水晶灯重新亮起时，陈默的西装后背己被冷汗浸透。
他攥着碎屏的手机，恒远科技的股价预警还在疯狂跳动——民生银行刚发来通知，因抵押资产估值下调，贷款提前回收期限从下个月提前到了今晚十二点。
他望着沈南昭的背影，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追了出去。
"南昭！"陈默在消防通道口截住她，声音里带着惯常的温和，"今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等我处理完公司..."
"处理完公司？"沈南昭转身，红色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清脆的响，"陈总该不会以为，我今晚来是听你解释的吧？"她从林怀瑾手里接过平板，递到陈默面前，"看看这个——你抵押的三栋写字楼，评估价己经跌了两成。
而我，"她指尖划过平板上的收购意向书，"刚让律师拟了收购协议，按市价的九成收。"
陈默的脸瞬间煞白："你这是趁火打劫！"
"打劫？"沈南昭笑出声，"当年你让我签婚前协议时，说'夫妻本是共同体，谈钱伤感情'；离婚时让我净身出户，说'家庭主妇没创造价值'。"她逼近半步，眼尾微挑，"现在我不过是用你的方式，让你看看什么叫'价值'。"
她转身要走，陈默情急之下抓住她手腕："南昭，我知道错了，我们重新..."
"松手。"沈南昭的声音陡然冷下来。
林怀瑾立刻上前半步，陈默触到他眼底的冷光，下意识松开手。
她整理着被揉皱的袖口，头也不回，"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只想让你亲眼看着，你的东西一件件变成我的。"
夜色渐深时，昭南集团顶楼的落地窗外，城市灯光像撒了把碎钻。
沈南昭站在窗前，看着林怀瑾指挥工作人员将今晚拍下的所有奢侈品装箱——百达翡丽的表、卡地亚的项链、梵克雅宝的胸针，全都贴着"昭南慈善基金"的封条。
"沈总，慈善机构的车到了。"林怀瑾递来平板，"社交平台的声明己经发布，现在热搜前三都是#沈南昭拍卖捐赠#。"
沈南昭点开评论，第一条就是楚宴的转发："姐姐的慈善事业，我楚宴必当助力！"她弯了弯唇，指尖划过屏幕上"这些，都是给你们准备的谢礼"的声明文案——所谓"谢礼"，自然是谢陈默当年教她"价值"二字的含义，谢周雪替她试出了拍卖场的水有多深。
"林特助。"她转身看向落地窗外的霓虹，"明天让公关部联系民生银行，就说昭南集团有意承接恒远科技的抵押资产。"
"是。"林怀瑾低头记录，余光瞥见她被灯光勾勒出的侧影，忽然想起今天拍卖会上，沈南昭举牌时眼底的光——那不是单纯的胜负欲，是真正的王者在俯瞰自己的疆域。
与此同时，二十公里外的公寓里，周雪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她盯着热搜上沈南昭的慈善声明，指甲在屏幕上划出裂痕。"凭什么？"她喃喃着，指尖点开微博编辑框，"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落地窗外的晚风掀起纱帘，沈南昭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嘴角扬起一抹淡笑。
她知道，属于她的战场，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