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烽燧密码

九原城头的烽燧在暮色中燃起三道青烟，烟柱扭曲如蛇，在极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靛蓝色。扶苏立于城楼，手中青铜窥筒对准阴山方向——那里的匈奴烽燧正以相同频率升起狼烟，烟色却呈赤红。

"公子，"蒙毅递上昨夜缴获的青铜烟哨，"哨身上的水银流向，与《九章算术》中的'衰分术'完全吻合。"将军的指尖划过哨身凹槽，水银在月光下凝成北斗状，玉衡星的位置正对着九原粮仓。

扶苏接过烟哨，突然发现哨口处刻着细密的算筹符号。当极光掠过哨身，符号竟在水中投下倒影，拼出"朔方仓"三字。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秦军在河套地区最大的粮草储备地。

石渠阁内，张苍将缴获的狼烟记录铺满案几。羊皮卷上的烟迹看似杂乱，实则暗藏规律。老学士的算筹在案上飞快移动，每根筹棍都刻着《九章算术》的标记。

"以三烟为基，五烟为变，"张苍的嗓音因激动而颤抖，"匈奴人用'衰分术'将信息藏在烟柱间距中！"他的算筹突然指向某个节点，"看，这里烟距恰好是'衰分'中的'三一'比例，对应粮仓方位。"

扶苏的指尖抚过算筹，突然停在某个特殊标记上。那是用朱砂点出的"蚁穴"符号，与蒙毅伤口处的蚁颚缝合痕迹如出一辙。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匈奴人不仅精通算学，更掌握了秦军的医疗机密。

子夜时分，黑冰台暗桩潜入匈奴烽燧。密探用特制的磁石贴近烟道，发现内壁嵌着数百枚微型水银珠。当狼烟升起，水银受热流动，在烟道中形成特定的气流模式，从而控制烟柱的形态。

"公子请看，"密探呈上截获的青铜烟哨，"哨身内部暗藏机关，水银流向可随温度变化。"扶苏将烟哨置于烛火上，水银突然凝成箭矢状，指向九原城防图上的某个缺口。

蒙毅突然拔剑劈向烟哨，哨身应声而裂。内部竟藏着半片玉璋，上面用秦篆刻着"蒙"字。将军的脸色瞬间惨白——那是他家族世代相传的兵符，去年在与匈奴交战时遗失。

五更梆响，扶苏在城头目睹惊人一幕。匈奴烽燧同时升起七道狼烟，烟柱在空中交织成巨网。张苍的算筹在案上疯狂跳动，老学士突然惊呼："不好！这是'衰分术'中的'迷阵'，他们在用假情报误导我们！"

扶苏的窥筒对准烟网中心，发现那里隐约可见蒙毅的帅旗。突然，极光如利剑刺破烟网，露出隐藏在后的真实景象——匈奴骑兵正沿着河套水脉，向朔方仓疾驰。

"传令！"扶苏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立即增援朔方仓，同时彻查内奸！"他的目光落在破碎的烟哨上，水银正缓缓流向"蒙"字玉璋的缺口处。

黎明前的朔方仓，蒙毅亲率精兵布防。将军的耳际突然传来细微的嗡鸣，那是黑冰台特制的"蚁穴"警报器——用蚂蚁触角的振动原理制成。当他俯身贴近地面，听见地下传来密集的掘土声。

"是匈奴的'地龙'战术！"副将惊呼。蒙毅的剑尖刺入冻土，挑出只青铜机关蚁，蚁颚处还残留着秦军布防图的碎片。将军突然想起扶苏的警告：匈奴人可能掌握了秦军的医疗机密。

当地道被炸开的刹那，蒙毅的耳际传来剧痛。一支鸣镝擦过他的左耳，箭簇上绑着的正是他遗失的家族兵符。鲜血顺着脖颈流下，染红了胸前的"蚁穴"警报器。

扶苏赶到朔方仓时，战事己近尾声。蒙毅的左耳被整齐切断，伤口处却不见血迹——匈奴人用了特殊的止血药粉。军医正在用蚂蚁颚骨尝试缝合，却发现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靛蓝色。

"公子，"蒙毅的声音虚弱却坚定，"这是警告，也是线索。"他的指尖指向断耳，耳垂处赫然刺着个微型算筹符号，正是"衰分术"中的关键标记。

扶苏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昨夜破解的狼烟密码，那个指向粮仓缺口的箭矢符号，与蒙毅耳垂上的标记如出一辙。这场看似偶然的断耳事件，竟是匈奴精心设计的密码传递。

在朔方仓的地下密室，扶苏发现了惊人的真相。整间密室布满水银管道，管壁上刻着《九章算术》的衰分标记。当烛火靠近，水银流动形成特定的图案，正是蒙毅断耳上的符号。

"这是......"张苍的声音颤抖，"这是用'衰分术'控制的水银机关，可以精确计算狼烟的形态和方向。"老学士的算筹在管道间游走，突然停在某个节点——那里嵌着半枚玉璋，与蒙毅家族兵符的缺口完全吻合。

扶苏的指尖抚过玉璋，突然发现背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当水银流过，纹路竟显现出蒙氏家族的族谱图，其中某个名字被刻意抹去，只留下个蚁穴状的标记。

夜幕降临，扶苏在石渠阁内凝视着蒙毅的断耳。军医用特制的漆器将断耳保存，耳垂上的算筹符号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突然，漆器内部传来细微的震动，那是"蚁穴"警报器在示警。

"公子，"黑冰台密探匆匆赶来，"我们在匈奴烽燧发现了这个。"他呈上个青铜匣，里面整齐码着十二枚断耳，每只耳垂都刺着不同的算筹符号。

扶苏的指尖划过那些符号，突然停在某个熟悉的标记上——正是蒙毅耳垂上的"衰分"符号。当极光掠过漆器，断耳上的符号在水中投下倒影，拼出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预言："下一个，蒙恬。"

烛火忽明忽暗，扶苏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知道，这场围绕狼烟密码的博弈，才刚刚揭开血腥的序幕。而蒙毅的断耳，不仅是警告，更是揭开更大阴谋的关键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