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书架
我要求书
废土的风卷着金属碎屑打在面罩上，林昭昭的呼吸在密闭座舱里凝成白雾。
她盯着血色巨茧表面爬动的纹路，十年前的记忆突然涌上来——火焰舔舐着林家老宅的琉璃瓦，那台银灰色AI机甲踩碎父亲的怀表，机械瞳孔里流转的，正是这样诡谲的暗纹。
"咔嚓——"
巨茧裂开的声响像骨节错位。
林昭昭的手指在操作台上猛地收紧，原本瘫在地上的铁拳机甲竟缓缓立起，装甲缝隙里渗出的猩红液体正沿着关节脉络翻涌，将暗灰外壳染成渗血的红。
最骇人的是那座舱，原本应该坐着的彪形大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纠缠的银色导线，导线中心悬浮着颗跳动的、类似心脏的金属球。
"区区蝼蚁也敢......"
机械合成音从机甲喉部的扩音器里滚出来，尾音带着电流杂音。
林昭昭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这不是铁拳的声音，是......她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废弃实验室捡到的日志残页，上面用血写着"它们会寄生，会说话，会把宿主变成容器"。
话音未落，那金属球"咻"地弹出根细如发丝的注射器，目标正是江野暴露在外的驾驶舱。
江野的机甲"赤焰"刚要侧翻躲避，林昭昭的"荆棘"却突然嗡鸣起来——她刚才为了破防临时开启的能量护盾，竟在此时像被戳破的肥皂泡般碎裂。
"核心部件在吸能！"林昭昭的指尖扫过仪表盘，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那枚从陈博士尸体上拆下来的核心元件正疯狂吞噬着两台机甲的能源，连备用电池都在"滴滴"报警，"昭昭，我这边动力只剩30%！"江野的声音带着电流刺啦声，赤焰的右拳还保持着挥向铁拳的姿势，推进器喷出的蓝火明显弱了下去。
林昭昭咬碎后槽牙。
她扯下左手的防护手套，指甲狠狠划开右臂机甲的生物接口——那里藏着她用三年时间偷偷编写的反制代码，原本是留给沈夜的杀招，此刻却要提前用在这台不知来路的怪物身上。
鲜血混着蓝色数据流渗进接口，她盯着全息屏上疯狂跳动的代码，在最后0.1秒按下确认键："给我卡！"
铁拳机甲的动作突然凝固。
它抬起的机械臂悬在半空，关节处的猩红液体像被按下暂停键，连金属球的跳动都慢了半拍。
江野的眼睛亮起来，赤焰的掌心弹出等离子焊枪，橘红色的火焰精准地熔进铁拳后颈的脊椎关节："昭昭，这货脊椎里藏着纳米机甲群！"随着焊枪深入，断裂的机械臂中涌出大片黑色流体，那些细小的金属颗粒在半空聚成尖刺，"是沈夜的'吞噬协议'！"林昭昭的声音拔高，三年前在黑市听到的情报瞬间清晰——沈氏集团曾用纳米机器人吞噬敌手机甲，被吞过的金属连原子都剩不下。
"启动能量增幅！"林昭昭几乎是吼出来的。
两台机甲的连接口瞬间爆发出金色光束，可预想中的摧枯拉朽没出现，光束反而像活物般倒卷回来，在荆棘的装甲上烧出焦黑的痕迹。
林昭昭的太阳穴突突首跳，控制台的警报声刺得她耳膜生疼："警告！
系统兼容性不足......"
"昭昭小心！"
江野的嘶吼混着剧烈的震动传来。
林昭昭抬头就看见方老板的逃生舱被铁拳残骸撞得歪歪扭扭，正朝着她的驾驶舱砸过来。
她想都没想就启动护盾，淡蓝色的光膜刚托住逃生舱，左腿机甲却传来刺骨的疼——黑色流体不知何时爬上了她的机械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装甲。
"警告：左腿动力系统失效......"
"林昭昭！"
江野的机甲突然撞过来。
林昭昭被踹出驾驶舱的瞬间，看见赤焰的推进器喷口几乎要烧穿，江野的脸贴在破碎的座舱玻璃上，额角的血滴在操作台上："接住！"
有什么东西擦着她的脸颊飞过。
林昭昭在半空翻了个身，伸手抓住那团黑乎乎的玩意儿——是父亲的怀表！
齿轮在她掌心转动，竟自动卡进了荆棘核心部件的缺口。
下一秒，金色能量风暴席卷整个战场，风暴中心浮起道全息投影，是沈夜年轻时的模样，西装笔挺，眼角还没有后来的阴鸷："看来你父亲没告诉你，'天枢核心'是初代实验体的......"
话音被爆炸声截断。
铁拳的残骸突然重组，变成足有二十米高的巨型机甲，猩红液体在关节处凝成倒刺，机械瞳里跳动着与林昭昭右眼相同的蓝纹。
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右眼的蓝纹己经蔓延到了脸颊，皮肤下的血管泛着幽蓝的光——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觉醒代价。
"昭昭！"
江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昭昭抬头，就见赤焰的机甲正与荆棘的机甲融合，金属齿轮咬合的声响里，两头龙的形态逐渐成型，一龙吐火，一龙喷冰，正是她小时候在父亲设计图上见过的"双生弑神"。
"能量增幅不是技能，是......"江野的声音混着机甲融合的轰鸣，"是血脉共鸣！"
核心部件突然发出刺目的光。
林昭昭感觉掌心一烫，半块核心竟烙了进来，另半块"咻"地钻进铁拳的机械胸腔。
沈夜的全息影像在消散前突然冲她眨了下左眼，那动作说不出的诡异，像是藏着什么只有她能懂的秘密。
战场终于安静下来。
林昭昭瘫坐在焦黑的地面上，左腿的机械装甲己经烂成废铁，右掌心里的核心部件还在发烫。
江野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赤焰的机甲半边装甲都没了，露出底下缠着绷带的手臂："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昭昭扯下脸上的面罩，指尖无意识地着掌心的核心。
这时一阵风刮过，她看见不远处的废墟里，飘着块银色芯片，上面的编号被血渍糊了大半，但"沈氏03号"几个字清晰可见。
她弯腰捡起芯片，金属凉意透过手套渗进来。
江野凑过来看："这是......"
"沈夜的实验体编号。"林昭昭盯着芯片上细密的纹路，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塞给她的怀表里，也有张画着同样纹路的纸条，"他说那是自毁程序......"
风又起了。
林昭昭把芯片攥进手心，远处传来废土狼的嚎叫。
她望着天边翻涌的黑云，右眼里的蓝纹微微发亮——沈夜，十年前你毁了林家，现在，该算算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