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楚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神祇化身虽然并不等同于神祇，但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和直面神祇本身没有多少差别了。

　　在之前的战斗里，哪怕爱瑟琳支付了不知多少代价，才迎来了纯美之神维纳斯的一丝注视。

　　但这一丝注视，其实是来自于化身的。

　　神祇并无定形，仅有各个教派根据自己的“神启”塑造出神祇的圣像，各个神祇化身便由此而来。

　　但这并不代表着，塑造圣像的教派就能够随意引来神祇化身。

　　尽管神祇化身应信徒的信仰而出现，却并不受制于信徒。

　　无论信徒多寡，强大与否...同一神祇的化身在持有的伟力上基本没有差别，只是权柄与倾向不同，其存在本身只受神祇的影响。

　　哪怕是信仰颇为广泛的风暴之神，其化身现世的次数都寥寥无几，每一次都被风暴教会郑重其事地记载在教史之中，大书特书。

　　更别提梦境圣教只不过是梦呓之主里一个小小的派系，就连在约克王国之内，都有比梦呓圣教更为广泛的梦呓之主信仰团体“宵禁修会”。

　　即便如此，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宵禁修会”的梦呓之主化身曾真正地现世过，顶多像爱瑟琳一样以极大代价引来一丝目光或者些许伟力而已。

　　宵禁修会所塑造的梦呓之主是一位柔美女子，始终沉睡在飘絮漫天的繁花之中，跟梦境圣教的画风完全不一样。

　　一只硕大的眼眸在风暴之神圣像顶部渐渐浮现，周围缭绕的云雾都化作了无数翻涌的触手，穿过了整个支离破碎的教堂中厅。

　　扭曲的触腕缓缓向着克劳蒂娅的灵魂伸去，但并非是在索取，更像是在...打招呼？

　　祂注视着洛薇。

　　不是克劳蒂娅，是洛薇。

　　前不久才在纯美之神化身处听到过的古怪音节再度响起，与此同时，克劳蒂娅的灵魂开始溃散。

　　上一次，只有洛薇听到了神言，但这一次克劳蒂娅无辜被波及。

　　前不久好不容易才恢复些许的理智再度归零，但或许是因为「理性临界」的效果，克劳蒂娅并没有出现任何疯狂症状。

　　祂每唤出一个音节，克劳蒂娅的灵魂就溃散些许，直到最终险些透明。

　　梦呓之主的呓语断断续续，但洛薇还是能够分辨出来。

　　“薇拉德莉尔·希娜莉丝....”

　　“嗯？”

　　听到这串似曾相识的音节，洛薇立刻警觉了起来。

　　为什么...这具梦呓之主的化身能够认出她？

　　难道是前不久的仪式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是很奇怪。

　　纯美之神是直到洛薇拿出禁咒秘典才认了出来，为何梦呓之主从一开始就知晓？

　　就在洛薇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的时候，却听到梦呓之主的语调瞬间低沉了些许。

　　“求你....救救吾...”

　　祂...竟然是在哀求。

　　救谁？

　　梦呓之主？

　　还是这具化身？

　　为什么会向薇拉德莉尔·希娜莉丝求救？

　　难道不是昔日的众神把这位被称之为魔女的咒文之祖驱逐于永世之外吗？

　　祂苏醒的时间并不长，在念出这些神言之后，大眼珠子便疲惫地合上，渐渐消散，所有的触手再度回归于混沌之间。

　　只剩下破碎的光影落在教堂中厅之内。

　　这时，似乎已经察觉到会面结束，神使站起身来，被屏蔽的感知回归，幽灵目光从始至终都没半分变化。

　　“请。”

　　神使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再度为克劳蒂娅让开了身位。

　　...古怪的神祇化身，古怪的神使。

　　还有这处古怪的庇护所，以及...

　　洛薇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风暴之神的圣像。

　　她莫名地有种感觉，似乎并不是梦呓之主污染了风暴之神的圣像，而是风暴之神伊斯特尔用祂的圣像污染了这具梦呓之主的化身。

　　洛薇忽然想起了那个古怪的梦。

　　整个科伦郡...都淹没在一场夜色的暴雨之中。

　　两次出现的怪梦，绝非偶然！

　　很有可能与这些古怪的地方有关联之处...

　　洛薇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这座教堂里的一切，抓紧时间，把能看到的东西全都记在脑海之中。

　　不过，神使只是无声地站在旁边，没有任何催促。

　　“...嗯。”

　　直到记得差不多之后，洛薇才收回了目光，暂且把这些疑惑都埋在心底。

　　在穿过祈祷室的墙壁，重新回到庇护所之后，洛薇却依旧没有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她很清楚，整个庇护所，全都被梦呓之主的化身包裹着。

　　所有神官都没有离开，依旧守在圣像的附近。

　　虽然神使的这一次回归没有下达任何命令，但因为这一系列的变故，他们实在不敢轻易离开。

　　更何况...

　　所有神官都对克劳蒂娅的结局抱有期待。

　　直到克劳蒂娅的身影再度出现的时候，所有的神官立刻把目光聚焦在她身上，然后便看到她无比虚弱的灵魂。

　　霎时间，所有神官都在用眼神交流。

　　或是窃喜，或是幸灾乐祸。

　　但神使的下一句话，直接让所有神官们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克劳蒂娅接任修姆的位置，成为第三名上级神官。”

　　他随手一指，修姆在教堂中厅的塑像直接坍塌，片刻之间便重塑为了克劳蒂娅。

　　只是相较于其他两名上级神官的塑像，克劳蒂娅的塑像显得黯淡无光，就像是一座普普通通的石像而已。

　　这是因为她没有晋升序列7，无法动用盗梦客相关的能力。

　　说完之后，神使没有给出任何解释，直接消散，重归于虚无。

　　庇护所之中又一次炸开了锅。

　　不必多说，大多数神官的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反而是两名上级神官一脸的若有所思。

　　他们之所以把克劳蒂娅推出来背黑锅，只是担心自己会被神使大人追责而已。

　　既然没有追责，这样的结果并非不能接受。

　　“克劳蒂娅，这是...发生了什么？”

　　穆拉没敢再称呼小妹，只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其他的神官都竖起了耳朵。

　　“没什么，梦呓之主祂老人家找我唠了会嗑而已。”洛薇摆摆手，“祂嘱咐我一定要继承修姆老师的遗志，好好为圣教伟大的事业出一份力。”

　　这话哪怕是最低级的神官听了都会觉得荒谬，只要了解最基础的超凡知识，就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唠嗑？

　　还提到了修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