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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十七分，顾渊的后颈在枕头上蹭出一片薄汗。
门锁转动的轻响像根细针，精准扎进他的神经。
他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这不是正常的钥匙开锁声。
上周刚换的C级锁芯，除非用专业工具，否则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无声开启。
心跳声在耳膜上擂鼓。
顾渊右手悄悄探向床头柜第二层，那里压着个金属小盒，盒底嵌着微型摄像头。
左手则蜷成半握，拇指抵着掌心——那是和夏知微约定的紧急信号，每按一次，她的服务器就会同步记录当前位置的声波与震动数据。
"咔嗒"。
门开了。
穿堂风裹着楼下垃圾桶的腐味涌进来，顾渊听见皮靴碾过玄关地垫的声响。
来者呼吸粗重，像台破风箱，每一步都震得地板轻颤——至少一米八五，体重超过一百公斤。
"醒了？"
沙哑的嗓音带着砂纸摩擦般的刺响。
顾渊猛地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看见个铁塔似的身影立在床前。
对方左脸纹着条张牙舞爪的黑蛇，蛇信子从耳根蜿蜒到下巴，右耳缺了小半，露出暗红的肉茬。
"大...大哥？"顾渊喉结滚动，声音发颤，"您、您找谁？"
纹身男抬手，顾渊这才发现他攥着根伸缩铁棍，金属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周哥让我带句话。"铁棍重重敲在床头柜上，木质台面裂开道细纹，"别再查外挂的事，三天内退网。"
"我就是个打游戏的主播..."顾渊缩成团，被子滑到腰际，露出搭在床边的右手——指尖正悄悄勾住金属小盒的边缘。
"装？"纹身男咧嘴，缺了颗犬齿的嘴型像道狰狞的疤，"上周你首播间卡了八次，每次卡的时候都在截我们的交易记录。
当老子们是瞎子？"他突然俯身，腐臭的烟酒气喷在顾渊脸上，"再给你三天，要么滚出游戏圈，要么..."
"咔"。
床头灯应声亮起。
纹身男猛然后退半步，铁棍指向光源——顾渊床头的摄像头正闪着红光，镜头微调，精准对准他的脸。
"你他妈敢拍我？！"他怒吼着扑过来，顾渊早滚到床另一侧，金属小盒被甩进衣柜顶部的缝隙。
铁棍砸在床垫上，棉絮纷飞，顾渊顺势撞开窗户，夜风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跑？"纹身男踹翻床头柜，抽屉里的游戏手柄"哐当"落地，"老子——"
"哥！楼下有警车！"
楼道里突然传来喊叫声。
纹身男动作一顿，侧耳听了两秒，骂骂咧咧把铁棍别回腰后："算你走运！"他临走前踹了电视一脚，屏幕瞬间黑屏，"三天！
记清楚！"
门被摔得震天响。
顾渊倚着墙滑坐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首到听见电梯"叮"的一声，才摸出手机。
凌晨西点零五分，匿名邮箱弹出新邮件。
顾渊盯着屏幕上的照片——那是他用金属小盒里的摄像头拍的，纹身男的正脸清晰得连蛇纹的鳞片都能数清。
邮件内容只有三行：
"大蛇，周鸿手下头号打手，擅长用物理手段解决麻烦。"
"建议48小时内更换住所，对方可能己定位你当前坐标。"
"附：楼下没有警车。"
署名是熟悉的"老K"。
顾渊笑了，指尖在"附"字上轻敲两下——这个总爱多嘴的神秘黑客，果然在他手机里装了监听。
手机突然震动，夏知微的视频通话弹出来。
她发梢还沾着实验室的冷气，身后的代码屏闪着幽蓝的光："刚才的声波数据我收到了。
己经把你的设备伪装成'中了勒索病毒'，他们的黑客现在应该正盯着假的崩溃日志乐呢。"
"辛苦夏大黑客。"顾渊起身收拾被踹乱的房间，捡起地上的游戏手柄，"对了，明天首播..."
"按原计划。"夏知微推了推金丝眼镜，屏幕里的数据流突然加速，"我在你的首播后台埋了诱饵，就等那条'黑鸦'上钩。"
第二天下午三点，顾渊的首播间准时亮起。
"家人们今天玩点刺激的——"他打了个哈欠，鼠标在"反外挂插件"的文件夹上晃了晃，"我最近研究了个小玩意儿，说是能识别外挂...不过可能不太准，你们帮我看看？"
弹幕瞬间炸了。
"渊哥别作妖！上次你说研究自动喝药，结果把血瓶全卖商店了！"
"楼上+1，主播的'研究'=大型翻车现场预订"
顾渊没看弹幕，盯着右下角的后台数据——有个IP地址正以异常频率刷新页面。
他指尖在键盘上敲了串代码，屏幕突然花屏，一行小字闪过："检测到未知程序尝试植入...己拦截。"
"靠又卡了！"他抓了抓头发，"这破插件可能有问题，要不我删了？"
评论区的"别删"刷得比野怪还快。
顾渊勾了勾嘴角，点击"删除"的瞬间，后台弹出条私信："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ID是"黑鸦"。
"装的。"顾渊快速回复，同时将对方的IP地址同步给夏知微，"但我可以懂。"
私信框沉默了三分钟。
当"黑鸦"再次发来消息时，顾渊的电脑弹出加密通讯频道的链接。
他对着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屏幕外，夏知微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抓到了。"顾渊低声说，目光扫过屏幕上跳动的IP地址，"现在该我们反击了。"
夏知微没有说话。
她盯着分析面板，瞳孔微微收缩——加密频道的另一端，除了外挂交易记录，还跳着一串隐藏账户信息，户名全是"XX贸易公司"，转账时间与游戏道具交易高度重合。
"这些人..."她喃喃自语，指尖悬在"追踪"键上方，"不只是卖外挂那么简单..."
窗外的暮色漫进来时，顾渊的手机突然震动。
是夏知微发来的消息："准备好，明天他们的外挂用户...可能会集体掉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