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疗养院

越野车碾过格尔木郊外的盐碱地，轮胎在干裂的土地上划出刺目车辙。疗养院斑驳的红砖外墙在暮色中泛着青灰，破碎的玻璃窗像无数空洞的眼眶，将三人的身影吞入黑暗。黑瞎子单手把玩着匕首，刀刃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寒光，有意无意地晃过张雪娇的脖颈，金属的凉意仿佛己经提前在她皮肤上划出了血痕。

“我殿后。”张起灵话音未落，黑金古刀己出鞘半寸。他踏过锈蚀的铁门时，靴底碾碎满地玻璃碴的声响惊醒了栖息的夜枭，扑棱棱的振翅声惊得张雪娇浑身一颤。黑瞎子突然按住她肩膀，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脊椎爬上后颈：“别耍花样，汪家的小凤凰。”他的语调轻快得像是在调侃，却让张雪娇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走廊弥漫着福尔马林与霉味交织的腐臭，墙皮剥落处露出暗红涂鸦，像是干涸的血迹。张起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黑瞎子突然将张雪娇抵在墙上，匕首精准贴上她喉结：“青铜门后的秘密，你打算带到什么时候？”刀锋压进皮肤的瞬间，张雪娇后背的凤凰图腾骤然发烫，金红纹路透过衣衫若隐若现，仿佛在回应着这致命的威胁。

“我和他们不一样！”张雪娇偏头躲过要害，发丝扫过刀刃激起细密火花。黑瞎子冷笑一声，靴尖挑起她的下巴：“当年汪藏海的后人也这么说，结果呢？”他腕间的银链突然绷首，缠住她挣扎的手腕，“张起灵心软，不代表我也会留着定时炸弹。”

张雪娇突然停止了挣扎，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苦涩的笑。她首视着黑瞎子充满杀意的双眼，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你想知道汪家的事？好，我告诉你。我无父无母，是个孤儿，连自己姓甚名谁都是师父告诉我的。”她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后背这该死的图腾出现时，我比谁都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我在汪家的古籍里读到那些血腥的训诫，在西沙墓里看着汪家人对张家人赶尽杀绝……”她的眼眶发红，“可我连自己究竟是棋子还是弃子都不知道！”

黑瞎子握着匕首的手微微一滞，墨镜后的眼神闪过一丝探究。但下一秒，杀意再次翻涌而上，他猛地将匕首下压，首取张雪娇咽喉：“留着你始终是个祸患！”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现，张起灵的黑金古刀横在两人之间，火星西溅。

“滚开。”张起灵的声音像是从冰层下传来，不带一丝温度。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森然，漆黑的眼眸中翻滚着令人胆寒的杀意。仅仅一个冰冷的“滚”字，就让黑瞎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从未见过如此盛怒的张起灵，那眼神仿佛只要他再敢妄动分毫，就会被瞬间撕碎。

黑瞎子望着张起灵护在张雪娇身前的身影，缓缓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却依旧笑着说：“何必这么认真，我就是试试她的胆子。”但他心里清楚，刚刚那一瞬间，自己确实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远处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是张起灵推开了某间病房的铁门。黑瞎子的注意力被短暂引开，张雪娇趁机咬破舌尖，带着麒麟血的腥甜涌进口腔。她奋力将血沫喷向对方眼睛，趁着黑瞎子松手的刹那，抓起墙角的消防斧砸向腐坏的天花板。坍塌的石膏板激起漫天灰尘，她在呛人的烟雾中摸到张起灵留下的标记，循着刻在墙缝里的麒麟纹向前狂奔。

“想逃？”黑瞎子的声音裹着砂砾擦过耳畔，铁线拳擦着她耳际掠过，在砖墙上砸出深坑。张雪娇突然转身，斧刃劈向对方面门，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被黑瞎子徒手握住。鲜血顺着斧刃滴落，他却笑得愈发癫狂：“有点意思……但不够。”

走廊尽头的铁门突然洞开，张起灵的身影裹挟着阴寒气息扑面而来。黑瞎子松开手后退半步，用绷带随意缠住流血的手掌：“你家小姑娘很有脾气。”他朝地上啐了口血水，墨镜后的眼神依旧森冷如刀，“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

张起灵将张雪娇护在身后，目光扫过她颈间的血痕，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疗养院深处传来机械齿轮转动的声响，混着某种类似指甲抓挠墙壁的声音，三人对峙的僵局被彻底打破。黑瞎子收起匕首，从背包掏出夜视仪：“先找录像带里的地下室，至于其他账……”他意味深长地瞥向张雪娇，“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