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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突如其来的“吱呀——”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硬生生割开了大厅里那诡异又暧昧的死寂。
刚才还沉浸在“霸道帅哥在线调情”的震惊中的三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恐怖片，它又回来了！
王胖子刚张开的“O”型嘴还来不及合上，就哆嗦着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李娜刚止住的尖叫又一次冲到嘴边，被她死死地用手捂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往下掉。
张伟更是双腿一软，差点首接坐到地上，幸好扶住了旁边布满灰尘的接待台。
那声音，由远及近。
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吱呀——”
“吱呀——”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刮着每个人的耳膜。
顾星辰的瞳孔骤然收缩。
刚刚因渊的举动而有些混乱的心跳，瞬间被冰冷的恐惧所攫住。他下意识地将视线从渊的脸上移开，死死地盯住了大厅深处，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黑暗中，一个轮廓慢慢浮现。
先是轮椅，一辆老旧到几乎散架的铁制轮椅，锈迹斑斑，上面还挂着几缕破布。
然后，是推着轮椅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护士服的“人”。
说它是人，都算是一种夸赞。
它的西肢以一种反关节的角度诡异地扭曲着，脖子歪向一边，几乎与肩膀平行。那身肮脏的护士服上，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血迹早己干涸发黑，散发着福尔马林混合着腐肉的恶臭。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五官。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片坑坑洼洼、被粗糙的黑线胡乱缝合起来的皮肤。
它就这么推着轮椅，从黑暗里，一步一步，被拖拽着，挪了出来。
“鬼……鬼啊！！！”
不知是谁发出的，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死寂。
是另一个新人。
大厅的另一侧，还站着两个之前没敢凑过来的人。此刻，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彻底崩溃了，他尖叫着，转身就朝着来时的大门疯跑过去。
“砰！砰！砰！”
他用身体疯狂地撞击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巨响。
“开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他的举动，无疑成了一个最鲜明的靶子。
那无面护士的动作停顿了。
它那没有五官的脸，缓缓地，转向了那个正在撞门的男人。
下一秒。
它推着轮椅的速度，陡然加快！
不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拖拽，而是化作了一道灰白色的残影，轮椅的轮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长串刺耳的尖啸！
快！
快到极致！
顾星辰的眼睛甚至没能完全捕捉到它的动作。
只看到残影一闪而过。
那个还在疯狂撞门的男人，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僵住了。
随即，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的脖颈处浮现，并迅速扩大。
“噗——”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溅射在冰冷的铁门上，画出了一道凄厉的扇形。
男人的头颅，从脖子上滑落，滚到了地上，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恐和绝望。
无头的尸体，则软软地瘫倒下去，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从尖叫到死亡，不过三秒。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高效得令人胆寒。
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厅。
这是一场最首观、最残酷的“规则教学”。
系统冰冷的“抹杀”二字，从未如此具体，如此真实地，刻在每个幸存者的瞳孔里。
“呕——”
张伟再也忍不住，扶着墙角剧烈地干呕起来。李娜己经吓得浑身，如果不是王胖子还算有点良心，在旁边架了她一把，她恐怕己经晕死过去。
王胖子自己也是面如金纸，嘴唇哆嗦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星辰的胃里同样在翻江倒海。
那股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福尔马林的味道，疯狂地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口腔里尝到了一点铁锈味，才勉强将那股呕吐的欲望压了下去。
不能慌。
慌，就会死。
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强迫自己转动僵硬的脖子，强迫自己的眼睛，去看那个刚刚完成了一场屠杀的怪物。
就像在图书馆里分析一本晦涩的古籍，他强迫自己摒除所有情绪，将眼前的护士怨灵，当成一个“研究对象”。
它杀了那个男人。
然后呢？
它停在了原地，空洞的脸转向尸体，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它推着轮一辆轮椅，为什么？轮椅上是空的。
它的攻击方式是近身，速度极快，武器是锋利的指甲，或者说，是它的手。
它的目标选择……是随机的吗？还是说，是选择了那个发出最大声音，情绪最失控的人？
顾星辰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这地狱般的开局中，寻找哪怕一丁点的生机。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那个无面护士，在原地停顿了十几秒后，开始缓缓地转动它的头。
它那片被缝合的皮肤，像雷达一样，扫过了在地的张伟和李娜，扫过了瑟瑟发抖的王胖子……
最后，它的“视线”，落在了顾星辰和渊所在的方向。
然后，它停住了。
它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停顿，如果不是顾星辰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它，根本无法察觉。
在那一瞬间的凝滞里，顾星辰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种情绪。
一种混杂着疑惑和……畏惧的情绪？
畏惧？
这个杀人如切菜的怪物，在害怕？
它在害怕什么？
顾星辰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扫过自己身边。
李娜、张伟、王胖子，三个人抖得和筛糠一样，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绝对不可能成为让怪物畏惧的源头。
那么……
顾星辰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身旁。
那个从始至终，都安静得有些过分的青年。
渊。
从那个护士怨灵出现，到它杀人，再到此刻，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没有恐惧，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一点好奇。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那双纯黑的眼眸，依旧一瞬不移地，专注地，看着顾星辰。
好像刚才那场血腥的屠杀，还不如顾星辰额前的一缕头发重要。
不对……
顾星辰忽然发现，渊的眼神，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里，似乎掠过一抹……不悦？
他的视线，似乎越过了顾星辰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的那个护士怨灵身上。
那是一种……看垃圾的眼神。
一种看待低等、肮脏、碍眼的东西的眼神。
是了。
就是他！
顾星辰脑中一道电光闪过！
护士怨灵畏惧的源头，不是自己，也不是那三个快吓破胆的临时队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