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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会办公室的百叶窗透进几缕暮色，罗辰的指节叩击钢化玻璃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主席从三台显示器后抬起头的瞬间，他看到对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蓝白校服领口还沾着郝悦留下的荧光药渍。
“无人机配送系统的电路板过热问题，可以用石墨烯散热贴解决。”罗辰把连夜画的图纸铺在会议桌上，袖口蹭到昨天被钢针划破的伤口，洇出几点暗红，“旧体育馆的桁架结构承重数据我重新测算过，误差不超过……”
“上周你坚持用氦气球布置舞台，结果导致音响设备短路。”主席用钢笔尖挑开图纸，金属笔帽在桌沿敲出节奏，“现在整个执行部都在加班处理你捅的娄子。”
窗外的无人机群突然集体转向，机翼掀起的气流卷起桌上的通知单。
罗辰看着印有自己旧学籍编码的纸张擦过主席肩章，喉结动了动：“如果采用全息投影替代实体布景，能节省70%的场地布置时间。”
“你连实物道具都摆不明白，还想玩虚拟现实？”主席扯松领带时，李秘书正好抱着档案盒进来。
年轻的女干事手一抖，盒子里掉出半截缠着胶带的电路板——正是罗辰上次搞砸的遥控装置。
暮色漫进校园礼堂时，罗辰己经拆开了第三盏频闪的LED灯。
过道里堆着被主席否决的桁架模型，他蹲在配电箱前咬着手电筒，后颈的汗把防伪编码晕成了模糊的蓝影。
记忆宫殿里某本《舞台机械设计》突然自动翻开，他对着错综复杂的线路轻笑出声。
“主控台接220V电压会烧毁全息膜。”李秘书的声音从桁架顶端传来时，罗辰正把备用变压器卡进卡槽。
女生顺着脚手架滑下来，马尾扫过他的手腕：“你怎么知道备用电源在器材室第三排货架？”
“上周三的入库记录。”罗辰按下总闸，穹顶瞬间铺开流动的星海。
李秘书看着自己的影子被分解成彩色光点，忽然把工作证拍在控制台上：“音响组那边……我帮你解释。”
调试激光定位仪时，罗辰听见熟悉的脚步声。
郝悦的白大褂下摆扫过观众席，手里拎着的医药箱撞在折叠椅上哐当作响。
他冲下舞台时绊到数据线，过目不忘的大脑却算不准该先迈哪条腿。
“无人机的事故报告……”他刚开口就被冷气激得咳嗽，这才发现对方把医药箱横在两人之间。
郝悦抽走他口袋里的石墨烯贴片，睫毛在脸颊投下青灰的弧线：“上周‘你’用这个借口扯坏我袖扣时，体温是36.2度。”
穹顶的全息星云突然切换成樱花雨，这是李秘书调试的彩蛋程序。
纷纷扬扬的光点里，罗辰看见郝悦锁骨下方未愈的针孔——那是林宇冒充他时留下的采血痕迹。
他摸到裤袋里融化的半块奶糖，两个月前他正是用这个哄过低血糖的郝悦。
“化学方程式需要氯化铑催化剂。”郝悦突然开口，医药箱的密码锁映出她眼底晃动的光斑，“明早实验室有危险气体泄漏演习。”
罗辰捏紧沾着机油的螺丝刀，喉结压着声带发颤：“那天在器材室，我往你笔袋塞过期的抗敏药是因为……”
警报声骤然撕裂暮色，礼堂穹顶的全息投影变成刺目的红色警示灯。
郝悦转身时白大褂扫落控制台的激光笔，绿色光点正好钉在罗辰心口的位置。
他望着消失在安全出口的背影，把奶糖纸折成的千纸鹤塞进配电箱夹层。
远处实验楼顶层的玻璃幕墙后，学生会主席关掉伪造火警的遥控器。
红外扫描仪停留在罗辰修补好的桁架接缝处，金属疲劳裂痕正在全息数据里缓慢愈合。
罗辰的手电筒滚落在配电箱边缘，晃动的光圈正好圈住郝悦的鞋尖。
他咽下喉间的铁锈味，伸手按住控制台边缘的应急灯开关。
“去年校庆后台的监控录像。”蓝光映照着他额角的冷汗，“林宇往你保温杯倒冰咖啡那次，我调取了存储卡覆盖记录。”备用电源突然嗡嗡作响，他看见郝悦白大褂口袋里的抗敏药铝箔包装闪过微光。
礼堂侧门被风吹开一条缝，漏进食堂晚餐的黄油香气。
郝悦的指尖无意识地着医药箱密码锁，那是罗辰用摩斯电码设置的日期——正是他们错拿手机那天。
“无人机第一次失控前三十秒。”罗辰的校服拉链碰到控制台，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你手机收到过境外虚拟号码的彩信。”他摸出兜里融化的奶糖，糖纸上的千纸鹤折痕还沾着石墨烯贴片的银色粉末。
郝悦忽然抬脚踢开横亘的桁架模型，生锈的螺栓滚到消防栓玻璃门前。
她扯下左耳蓝牙耳机扔进控制台凹槽，充电仓里掉出半片褪色的樱花标本——两个月前罗辰替她挡下实验爆炸时，从校服口袋里飘落的。
“林宇母亲上周预约了神经科专家。”她的医用剪刀突然剪断电箱垂落的胶皮线，“脑电波模拟器的操作记录显示……”
玻璃幕墙的爆破声截断了后半句话。
林宇踹开安全通道的门，手里举着被烧焦的校牌。
他额角还粘着医院留置针的胶布，运动鞋底沾满实验楼后山的红泥。
“教务系统权限日志里有你的IP地址！”他挥动皱巴巴的打印纸，油墨蹭花了罗辰的学生证照片，“上周三凌晨两点，有人篡改了生物实验室的虹膜识别记录！”
郝悦的医药箱突然发出低温警报，存放血样的冷藏格指示灯疯狂闪烁。
罗辰认出林宇腕表上的刮痕——那正是身份互换期间，他在器材室为保护郝悦的实验数据留下的。
“你兜里奶糖的包装日期。”林宇突然指着控制台冷笑，“和校医室失窃的葡萄糖注射液是同一批号！”他踹翻堆着全息膜残片的推车，防尘布下露出半截缠着绷带的手模——那是郝悦去年骨折时，罗辰偷偷翻模制作的复健支架。
礼堂穹顶突然降下应急喷淋系统，林宇带来的文件在积水中晕开蓝色墨迹。
郝悦退向配电箱时撞到激光定位仪，绿色光点在她锁骨针孔位置颤动成模糊的光斑。
罗辰摸到后腰别的六角扳手，金属的凉意刺得掌心肌肤发麻。
他余光瞥见消防栓玻璃映出的倒影——林宇正用受伤的右手去抓郝悦的白大褂衣角，那道疤痕的形状与他记忆里为郝悦挡下碎玻璃时留下的伤痕完全重合。
控制台的警报声突然转为尖锐的蜂鸣，被水浸湿的电路板迸出蓝紫色电火花。
郝悦的白大褂衣摆扫过漏电的配电箱，安全出口指示灯在林宇身后投下摇晃的暗影。
罗辰捏碎掌心的奶糖，黏腻的糖浆顺着指缝滴进滋滋作响的积水里。
远处实验楼顶层的红外扫描仪突然对准礼堂方向，全息投影残留的樱花雨数据流在暴雨中扭曲成诡异的数字旋涡。
学生会主席关掉伪造的火警警报，指尖悬在删除教务系统日志的确认键上方迟迟未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