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书架
我要求书
沙粒打在机甲面罩上的声音像无数把细刃刮过金属，林昭昭的后槽牙咬得发疼。
驾驶舱的警报声里，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被放大成闷雷——那十台巨型机甲的编号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从00到10，像一排淬毒的钢钉扎进视网膜。
“昭昭！”江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开，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我的推进器被纳米流缠住了！这些鬼东西……在啃机甲关节！”
林昭昭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快速舞动。
她后颈的血纹突然逆向流动，烫得皮肤发红，意识深处那个混合着沈夜与人工智能的笑声又响起来：“小玫瑰，你猜他们为什么叫傀儡军团？”
“傀儡需要提线。”她低声大喝一声，猛地踹开驾驶舱锁扣。
金属舱门“哐当”一声砸在沙地上，她踩着机甲膝盖跃下，军靴碾过发烫的沙粒。
腰间挂着的古董机甲残片突然震动，那是三天前在废弃研究所里，从父亲冷冻舱旁捡的青铜碎片，此刻正泛着幽蓝光芒。
“赵刚！”她扯着嗓子大喊，风沙灌进喉咙像吞了把碎玻璃，“把你的重装甲开过来！”
不远处，赵刚的机甲正用机械臂扒拉沙丘，听见喊声，那台足有十米高的“铁犀牛”咔嗒一声转了过来，驾驶舱的钢化玻璃滑开一条缝，露出他肌肉虬结的脖子：“林小姐要老子当移动沙包？先说好了，事后得请我喝三桶变异仙人掌酿的酒！”
林昭昭没接话，反手将青铜残片插进沙里。
蓝光“轰”地炸开，在沙地上勾勒出蛛网般的金属脉络——那是地下管道的投影，从峡谷深处延伸过来，像无数条黑色血管。
“沈夜的傀儡军团在佯攻。”她抹了把脸上的沙，指尖点在蓝光最密集的位置，“真正的陷阱在地下三十米，这些管道里流动的不是石油，是液态纳米金属。”
“放屁！”黑鹰的声音像链锯划过钢板。
他的机甲从沙丘后转出来，机械臂上的链锯斧还滴着黏液——那是刚才劈开一台小型机甲时溅的，“三年前我在极北冰原截过沈氏商队，他们的纳米机甲修复速度是快，但拿沙漠当血库？当老子没见过世面？”
江野的机甲“轰”地砸在林昭昭身侧。
他扯下满是划痕的头盔，额角渗着血，显然刚才和纳米流较劲时受了伤：“老黑你睁眼看看！”他抬手掷出个银色探测器，那东西扎进沙地，屏幕立刻跳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地下三十米，温度427度，金属离子浓度……操，比沈氏实验室的储备库还高！”
林昭昭弯腰抓起一把沙。
指尖刚碰到沙粒，青铜残片突然发出蜂鸣，那些细小的沙砾竟在她掌心凝结成金属颗粒——是纳米机器人！
“明白了？”她捏紧拳头，金属颗粒从指缝漏出，“傀儡军团的纳米机甲群会主动修复地下管道，这些沙子里全是他们的‘血液’。”她蹲下身，用军靴尖刨开表层沙，露出半块锈蚀的铭牌，“沈氏00，我父亲的实验室编号。”
通讯器里突然响起王医生的尖叫：“东南方纳米流浓度激增！超过安全值三倍！”
黑鹰的链锯斧瞬间启动，锯齿高速旋转的嗡鸣声盖过了沙暴声：“是诱饵！姓沈的想引我们分散！”
“错。”林昭昭突然笑了，话语里裹着冰碴，“他是想让我们以为是诱饵。”她转身冲向自己的机甲，指尖在操作台上按出火星，“赵老板，让你的商队机甲群填东南方缺口，喷高温蒸汽——纳米机器人怕高温，比怕电磁脉冲还怕。”
赵刚的铁犀牛发出闷吼，背后的喷射口喷出赤红蒸汽。
沙地上空腾起金色雾浪，那些正向东南方聚集的小型机甲被蒸汽一烫，外壳立刻出现蜂窝状腐蚀，像被泼了硫酸的蚂蚁群。
“老黑！”江野抄起电磁网发射器，“去西边，他们的通讯中继器在那！”
黑鹰的机甲突然跃起，链锯斧划出银色弧光。
沙丘被劈成两半，露出藏在下面的黑色盒子——正是沈氏的量子通讯器。
他机械臂一捏，通讯器在掌心爆成碎片，屏幕熄灭前，沈夜的脸闪了一下，嘴角挂着病态的笑：“小玫瑰，你以为……截得住吗？”
林昭昭的蓝瞳突然泛起涟漪。
那是她独有的能力，能与特定频率的电子波共振——此刻，沈夜的笑声正顺着通讯器的余波钻进她意识，和父亲日记里的血字重叠：“00号不是开始……”
“昭昭！看残片！”江野的喊声让她猛地回头。
插在沙里的青铜残片不知何时浮了起来，表面流转的蓝光凝聚成一行字：00号：最终容器。
林昭昭的后颈血纹突然灼痛。
她猛地抬头，却见原本遮天蔽日的沙暴正在扭曲——那些沙粒不再无序翻滚，而是顺着某种看不见的轨迹盘旋，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搅动。
“江野……”她的声音突然发紧，“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江野的机甲凑过来，头盔面罩映出她紧绷的脸。
“机械的……心跳声。”林昭昭盯着逐渐成型的沙暴漩涡，喉咙发涩，“不是风声，是……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醒了。”
通讯器里传来赵刚的粗嗓门：“奶奶的，这沙暴咋越吹越邪乎！老子的蒸汽都被卷走了！”
黑鹰的机械眼突然闪过红光。
他的机甲链锯斧缓缓下垂，对着沙暴中心：“温度在降。”他说，声音比平时更冷，“沙漠晚上降温正常，但……太快了。”
林昭昭的机甲突然自动启动。
驾驶舱里的警报声变了调，不再是尖锐的刺响，而是低沉的呜咽——像某种古老机械苏醒前的叹息。
她盯着操作屏上的能量指数，看着代表沙暴的红点正在凝聚，变成一个……人形轮廓？
“江野。”她按下通讯键，声音轻得像叹息，“把你的电磁网准备好。”
“怎么？”
“因为……”林昭昭望着沙暴中心逐渐清晰的阴影，后颈的血纹顺着脊椎爬进后槽牙，疼得她咧嘴，“这沙暴……可能不是沙暴。”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沙暴中心腾起黑色雾气，裹着金属摩擦的尖啸——那声音，像极了无数台机甲同时启动引擎的轰鸣。
黑鹰的机甲链锯斧突然颤抖起来。
他盯着机械臂上突然出现的纳米流，那些黑色的小点正顺着关节缝隙往上爬，速度快得惊人：“操……这沙暴……”
林昭昭的瞳孔收缩成针尖。
她看见江野的机甲推进器上也爬上了纳米流，赵刚的铁犀牛腿部装甲正在剥落，露出下面蠕动的黑色颗粒——不是被腐蚀，是被……吞噬。
“所有人！”她吼得嗓子发裂，“启动能量屏障！把纳米流隔绝在机甲外——”
沙暴突然静止。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机甲引擎声、通讯器里的惊呼，全部消失。
林昭昭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战鼓一样擂在耳膜上。
然后，沙暴重新流动。但这次，它的方向变了。
它朝着他们涌来，裹着让人牙酸的嗡鸣声，裹着数不清的纳米流，裹着某种超越现有认知的……生命感。
黑鹰的机械臂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来。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着纳米流顺着机械关节爬进驾驶舱，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小……小心！这沙暴……”
林昭昭的机甲纹路瞬间全红。
她猛地扣动推进器，机甲如离弦之箭冲向沙暴中心。
风刃割得面罩咔咔作响，她却盯着操作屏上的能量指数——正在疯狂飙升，比三天前在研究所时还要高。
“爸爸。”她轻声说，声音被风声撕碎，“你说00号是序章……那终章，是不是就藏在这沙暴里？”
沙暴的轰鸣中，她听见意识深处那个声音又笑了。
这次，笑声里多了一丝急切，一丝……恐惧。
“小玫瑰，”它说，“你猜，终章是救赎……还是毁灭？”
林昭昭的机甲撞进沙暴的刹那，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
远处，00号机甲的胸口编号突然亮起红光，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而黑鹰的机甲关节处，纳米流己经爬上了驾驶舱锁扣。
他盯着逐渐变形的金属，喉结动了动，最终只说出半句话：“这沙暴……是活的……”
